正在撥放的是,一只舊式的卡帶,封面上粗劣的印刷,佈滿著彩繪的圖騰,和些許華麗的藤蔓。九零年代的日本搖滾樂。那當時不入流的低嗓女聲,相映著跳躍而年輕的節奏。
他,也就是我的父親,正從容不迫,並配合著卡帶節奏,整理起他在客廳,專屬的辦公桌。首先,他將最右邊第一格櫃子內,一件一件含著八卦圖的水晶球收進他那木箱,再用乾淨的檀香布擦拭著櫃內。他繼續開啟第二格櫃子,裡頭是一尊尊內地來的檀木雕像,有觀音、三山國王、如來佛祖、米勒佛。據他所說,這些裡頭皆鑲有黃金,個個都如寶。他用第二條檀香布,耐心的擦拭雕像上的小灰塵,然將之收進木箱。
有點忘記那天的天氣了,有些風,但是不強,有點涼意,不過客廳裡還是開著轟轟作響的大同電扇。雲層其實有些厚度,壓的頗低。隔壁的叔叔,仍然不時探頭以表關切之意。
剛開始,他帶點歇斯底里的吼,再來搭配上手部的擺動,我一楞一楞的看著,他像極了台上的樂手,例如五月天。當意會著他衝著拳頭,擊中長子時,有一刻我想著,「樂手都是嗑藥的,打人很正常罷。」我耳中似乎充次著演唱會經典實錄的喧鬧,我微笑。然後眼尖著看著長女拿起衣架,像要將架子折出手槍,將台上瘋狂的歌手,槍殺。
長女拿著衣架時,正和我對眼相望,同時間相視而笑。
大概笑了有五秒鐘,警車的笛聲傳來,母親和長子相偕掛彩,我和長女卻成為證人。作完一連串的筆錄,才發現,躺在地板上的人,突然間,神奇般的醒來,他按摩著頭部,口中念念有詞的說著,「作孽啊!兒子打老爸啊!」我憋笑著,只知道父親熱衷宗教打坐賭博和包二奶,卻沒想到他也頗愛戲劇演出。一字一句,鄉土味十足哪!
「你母親和弟弟不是在樓上被擊中,怎你父親卻在樓下暈倒?」
,警察納悶的訊問著長女。
「也許他走到樓下門口才頭暈,發覺,應該,必須,暈倒吧。」
長女冷冷的回答。
「那你們能證明你弟弟有攻擊你父親嗎?」
「我們說什麼你們會相信嗎?去驗傷最快了,不過你要先保護好這位暈眩的成年男子,以免他一不小心又頭暈,撞個頭破血流,又耍著哭腔,控訴著兒子打老爸。」
「那好吧,就請你們到局裡作個筆錄。」
「不先相約去驗傷嗎?要不等回那位成年男子,頭又更暈了怎辦,可沒人幫他開證明!」
「你這逆女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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